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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翔多大,故事:微小说 | 花开刹那,誓言成沙,千万恨恨极在天涯

2020-07-04 图像动画 评论 阅读

  

故事:微小说 | 花开刹那,誓言成沙,千万恨恨极在天涯

  引:

  鸳鸯织就欲双飞,

  含情凝眸,相对浴红衣——

  顾生与红衣姑娘的初遇,没有半分浪漫可言。

  彼时的少年,清瘦而颓唐,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阳光下愈显落魄。他进门之前,已在外边候了许久,专等掌柜出门后,剩下年轻女儿看店,才壮起胆子走进去。

  这是一家简陋的小当铺,平素给贩夫走卒、市井小民当些散碎银钱解燃眉之急,而且口碑不佳,顾生也是看准了这些,料定绝不会在此遇见熟人,方横下心来光顾。他原是乡绅之子,怎奈家道中落,宅院又遭大火,如今和母亲在破旧的门房里相依为命,眼看就要无米下锅,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。

  “你们这收字帖吗?名家字帖。”于是,他站在账台前清高又无奈地将卷轴从袖口拿了出来。

  当然,顾生这些神情都是装的,别说去年的大火将家中财物烧尽,就是之前家道中落时,值钱物件已早被亡故的父亲悉数变卖。这几日,他按名家风格,竭力仿了这卷字,想唬过贪财的父女,诓些银两度日。但当铺掌柜虞大,是个唯利是图又精打细算的主,只怕不好蒙骗,还是待他女儿看店的时候下手才好。

  读书人落魄至此,顾生甚为惭愧,可母亲已卧病在床,自己一介无用书生还能如何?这对父女既不是好来的钱,自己诓骗些许度日,也不用太愧疚。

  “抱歉,我们这不、”女子正低头做绣活,听到声音后才拈着银针抬头,婉拒的话语停在唇边,一双秀眸悄悄将顾生打量了一遍。

  顾生也怔了怔,目光停在女子的脸上,一时移不开眼。他原想着,有虞大那么个爱财如命的卑劣父亲,女子的家教定然十分糟糕,弄不好直接“女承父业”,一副自私自利的委琐模样。谁成想,这丛杂草中竟藏了颗明珠,柔婉娟丽的容颜,若雨后初霁、湖中虹光,将心底阴霾暂且挥去,泛起温柔恬逸的涟漪。

  “嗯……是怎样的字帖?”女子感受到顾生的视线,微微侧头闪避,脸颊红云漫卷。

  “这个、要不你先看看吧。”被她碧清的美眸望着,顾生编好的谎话一句也说不出来,只低头展开卷轴。她应该只会写写当票、些须认几个字吧,断不会识破自己、让自己受窘的。

  女子看完字帖,瞥了一眼顾生衣袖上的补丁,轻声道:“不知公子想当多少银钱?”

  “我是有事急用才来当的,故钱少些也无妨、由你决定吧。”顾生见女子有“上钩”之势,暗感诧异,自己还一句说辞都没用呢。他思量着,还是不敢多开口,而且也有些担忧,倘若事后她那爱钱的父亲发现是骗局,定会同她急眼,甚至掘地三尺也要找自己算账。

  “我爹不喜欢字帖画卷,没有收过,我倒是愿意存一些,只是我不能动钱柜里的钱,手中余钱不多……两贯钱可以吗?”

  两贯钱虽和名家字帖搭不上边,但也够顾生母子过上几个月了,而且女子还不会告诉她的父亲,没有后顾之忧,顾生遂答应下来。

  “公子稍待。”女子向顾生点了个头,转身回里屋取了钱,又在账台上写了当票,一齐递给顾生。

  顾生见她的字迹清秀工整,并不止是略通文墨,自己的“骗术”她当真一点都识不破?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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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公子以后若还有其它字帖,也可以拿过来,我出的银钱虽不多,但心很诚。不过,还请挑我爹不在的时候来。”女子说完,从绣篮里拿了一根绣花针和一片零碎的红绢布,走到窗边,用银针将绢布扎在窗角:“这是我看店时的暗号。”

  她声音轻柔,神情客气而知仪,顾及着他的感受,连笑意也不曾露,但顾生还是隐约察觉了。

  “红衣姐姐,这是我新制的竹风铃,可以当么?”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,手中提着一个简陋的竹片风铃。

  “当然啦、”女子怕顾生尴尬,止了口,向他颔首:“公子慢走。”

  自己的心事和伎俩她看得透亮,只是有颗接济的心,不说破罢了……

  她若是因贪财收自己的字帖,心里还好受些,顾生叹了口气,决心以后再不来了。可无奈人穷志短,两个月后,为了给母亲筹药钱,他再次踏进了当铺。不过这次没有等,因为窗角拈着红绢布,宛若一片桃花瓣。

  女子看到他,悄悄松了口气,似乎也暗自担心他不会再来。

  “谢谢公子没有嫌少,肯再光顾。”她低着头,缄默温柔,纤纤玉手递来当票和钱,指尖长期拈针的红点,好似殷红的朱砂痣,他的心动了一动,眼中阴郁散去,恢复了往昔的清和之色。

  “上次听那小姑娘叫你、红衣?”

  “嗯。”她轻应着,瓷白的脸颊泛起红晕:“我爹想讨生意欣荣的彩头,自小就让我穿红衣,渐渐的,便以此为名了。”

  “挺好的,这名字不俗,诗词中很喜欢用。”顾生望着她清宁隽秀的眉眼,有那么个粗鄙贪财的父亲,定然很苦恼吧。

  虞红衣闻言,浅笑如诗:“不知公子贵姓?”

  “姓顾,顾青云。”

  “公子的名字才是人如其名,即便一时为难,也不会坠青云之志。”她说完夸赞的话,颊上红霞愈浓,只得抬袖遮挡,双红辉映,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
  “多谢姑娘慰藉,顾某在此谢过。”顾生作了一揖,唇角被霞光熏染,弯起一抹温润和缓。

  “还望公子不嫌小店粗陋,常来照应。”虞红衣贴心的话,是顾生从未感受过的柔情暖意,他深深颔首,一颗心如在清滟湖波中摇曳,悠悠荡荡、灿然生光。

  此后,窗角的红绢布化作蝴蝶,引着顾生每隔一段时日都去当铺一趟,典当字帖、相对小叙,清茗一盏、浅笑一湾……顾生留意到,她常接济一些穷苦孩童,让他们用自己的小手工换些铜板,唯对自己,是真正倾囊相助。有了她的帮助,他不用再为生计苦恼,母亲得以静心养病,他能够专心习文,日子虽清贫倒也安稳。

  但这一切,都建立在她那双纤纤玉手之上。顾生不是没有猜到,当字帖的钱全是她用刺绣所换,她指尖的朱砂痣已变得梅红点点。他的青云之路,是她用细小的银针、单薄的丝线织就而成的。然而,他如她初见时那般,看破却不说破,说破之后自己欠下多大的人情……根本还不清,唯有像戏词中唱得那样,以身相许。

  是了,她这么做是想为自己寻一个出路吗?离开这昏暗朽败的当铺,觅一段锦绣姻缘前程路,可自己、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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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看着她娴雅妍丽的容颜,叹了口气,倘若撇开这间朽败的当铺和她那粗鄙的父亲,或许自己还可以考虑。怎奈,不坠青云之志,自然不能娶卑贱商铺之女,让自己陷入泥泞。

  “我这么做,一是想帮帮他们,二来、也是想为我爹积点德。”她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,拨弄着才收来的竹风铃和不倒翁,淡淡两句话,打消他的顾虑。

  “你、真的很好……”权衡利弊,他已无甚可说,可那一袭红衣却似翩跹的红云,总在他眼前萦绕,挥之不去。

  她继续拈着绣花针,一针一线,倾力倾情,他知道自己是动心的,只是和锦绣前程相比,只得舍弃。或许自己该给她些回应?虽不能给她美满婚姻,但至少留下一段浪漫记忆,让这昏暗腐旧的当铺增些情致,免得她日复一日,耗尽心力,不想再维系这份可望不可及的情意。

  那日,天色有些昏暗,她坐在窗边借光,低头认真地绣着一方喜纱,没听见他的脚步声。她拈着银针,金丝翠线慢慢勾出一对彩绣鸳鸯,惟妙惟肖。

  他看着她美丽的侧颜,那红衣有些泛旧了,被艳红的喜纱压得褪了色,她却并未察觉,脸上也没有“苦恨年年压金线”的怨苦,反而是一脉专注温和的神色,唇边的一点笑意好似对新人的祝福。

  “这些绣花样子,好像都没什么新意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淡笑道:“赶明我给你画上一幅。”

  “可以么?”她展颜而笑,宛若桃蕊绽放,朝霞生光。

  他果真送给她一幅精致繁丽的鸳鸯戏水图,还以她的名字,提了一句词:

  鸳鸯织就欲双飞,含情凝眸,相对浴红衣——

  “青云公子,谢谢你,我会永远记着的。”

  他得意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,自己是她生命中的流星,璀璨而过,追忆永远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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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次年,他去了城中的书画大会,才学得到赏识,一位回乡省亲的高.官即刻表示愿意收他做门生。听人私语,高.官膝下有一聪慧美貌的女儿,正待婚嫁,其用意不言而喻。

  “过几日,我就要去京城了,待有所成,便会报答你。”他去当铺同她告别,言尽于此,万语皆休。

  她点点头,一双秋水般滢澈而明晰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:“放心,我知道距离。”

  他的报答来得很快,仿佛急于剪断那缕缕丝线,半年后便让母亲悄悄送给她一百两纹银,拿回了往昔所当的字帖,说银两做嫁妆,让她早些嫁人。她收了银两,但未成婚。

  次年,嫁妆涨到了三百两,她没有收:“劳烦转告顾公子,这当铺便是我的所有天地,不用担心。”

  十年后,他官至二品,在朝中虽如鱼得水却也如履薄冰,深恐被对手抓到把柄,暗箭难防。

  “大人,早些安寝吧。”添香的侍妾一甩红袖,脂粉的幽香扑鼻而来。

  他嘴角的笑容却是一僵,那袭红衣,只怕是个隐患。

  以母亲重病为由,他匆匆赶回家乡,窗角的花瓣已干枯成枫叶,倦怠的一抹残红。

  “你要多少银钱都可以,快些嫁人,好生过日子吧!”他皱眉催促。

  “不,我不能嫁人。”她摇着头,右手下意识地护住左肩,仿佛受过他欺辱似的,护着自己。

  他见此情形,怒气愈升:“你究竟想要怎样!”

  “我不想怎样,就想在这方天地继续我的所梦所想……我没想过要嫁除你之外的人、我没想过让你这样为难……”

  “那你把鸳鸯戏水图还给我。”

  “这、对不住,你成亲那夜被我烧了。”她揪着衣袖,那袭红衣从明媚霞光褪成了旧月光,锈红的颜色,黯淡而不祥:“公子,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,永远不会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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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逆风入狱时,被顾青云所救,现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他,去杀一个女子。

  也不知是什么情仇爱恨,用银钱摆不平,非得出此下策,简直为江湖人所不齿。

  深夜,他悄悄跃窗而入,女子已趴在桌上睡着了,褪色的红衣宛若被岁月遗忘的埃埃红尘,清白如玉的指尖仍拈着一根绣花针,这是她在这恶意深深的世间,唯一的武.器。

  逆风握了握刀柄,下不去手。这般温婉清愁的女子,还是走得恬静安然些吧。他想了想,转身到一旁的木架旁,将巾帕浸了水,捂住她的口鼻。

  诧异的是,她似乎深陷迷梦,并未怎样挣扎,也没眷恋尘世最后一眼,就这样闭着双眸,眼睫似沉醉的蝴蝶般,进入永生的梦境——

  原本,昏暗腐旧的当铺里,死了一个女子,就像尘埃角落中,飘零一片枯叶般微茫,激不起任何涟漪。然而,却有几个年轻人执意不肯相信,非要闹到府衙。

  “我昨日下午才去看过红衣姐姐,她好好的,怎会突然去世?”

  “是啊,我现下在医馆做学徒,探望红衣姐姐时都给她诊脉的,她根本没有心疾和喘症,这样离世实在蹊跷!”

  “……”

  几人虽是市井百姓,但遇事敢当且年轻气盛,商量着告到了官.府,知州想着息事宁人,便随意遣了个医官去察看,谁知这一去,竟发现了惊人的秘密。

  顾青云听到死讯时,长舒了口气,怎料还不等他惬意地饮上几杯,死对头已得意地造访。

  “顾兄可听过这样一句诗?鸳鸯织就欲双飞,含情凝眸,相对、”

  “你!你拿到了画卷……这有什么,谁都有年少风流的时候。”他说得心虚,但想着死无对证,又壮了壮胆子。

  “画卷虽没有拿到,不过,现下的情形对顾兄来说更糟糕。”对头不怀好意地笑道:“碰到痴情之人,还真是挺麻烦的,她竟然一针一针地,将那幅鸳鸯戏水图,刺到了自己的肩上,当然还有你的题词和你的名字……”

  我会永远记着的。

  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去。

  原来,不愿嫁人不是她的威胁,而是她对秘密的守护——

  次年,顾青云流放途中经过家乡,那间当铺早已关门,但屋檐上还悬着新制的竹风铃,窗沿的小瓷瓶里插着一枝虞美人。

  他侧着头,浑浊的眼睛望了又望,才看清窗角的那片暗红,似蝴蝶的残魂、又似年少时的血痕。

  倏然风起,竹风铃的轻响中,仿佛故人在耳边呢喃。他双膝一软,跪了下来,却被身后的官兵打了几鞭,驱赶着走开,唯剩一颗冷泪落入尘埃,一抹幽恨葬红尘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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